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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段簌簌。

【藤萍】伸缩自如的爱和轻薄假面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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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2-26 17:08:31 |显示全部楼层
“勉强算是吧。”织桥漫不经心地应。

  “啊,希望你以后成为一个好医生,我病了找你看病。”司机惊讶过后呵呵地笑。

  “Sa……”织桥的声音拖着他也不知道的味道,“好医生啊……”

  “难道你不想变成一个好医生?”

  “我忘了为什么想做医生。”

  “哈哈……”司机大笑了,“现在的学生啊,一点都不像我们小时候那样,我很小的时候有理想要做科学家。”

  “是吗?”织桥感兴趣地接话题,“大叔,你不觉得理想是一种很有压力的东西吗?”

  司机怔了一下,转了个弯才说:“有压力能做什么的年纪,大概也只有你这种年纪了。”

  “是吗?”织桥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那种尾气的味道和城市的气息从窗口进来,让人很浮躁。要静下心来好好地做一件事多么困难,各种各样的声音中夹缠着太多**,好的**坏的**,情感的**……Sa……要全心全力地做件事,是多么难的事……

  突然想起孝榆有口无心的唱“……什么都会消散,在瞬间。错过这一眼,要再见就难……”,他轻佻地摸着下巴望红灯变绿灯,无端的浮起一种眷恋的感觉,只是刹那,却徘徊不去,蹁跹如蝶。

  她还在童话里。

  而他即将离她而去。

  医院门口,出租车停了,织桥付钱下车,下车之后走进医院他已把孝榆和孝榆的歌全部忘记,脑子里只有今天的手术。

  独守书吧的女人依然在哼歌。

  书吧里的女孩执信地看着关于爱情的散文。

  过了五点,夜了,女孩走了。

  剩下她一个人。

  “铃——”电话铃声。

  孝榆无聊之极冲过去接电话,简直是她快要闷死时候的救星。

  “喂?”

  “……”电话那边一片寂静。

  她本来以为是王室还是碧柔打电话回来报名要接班,接到恶作剧电话不由得大怒,“谁啊?光天化日这么无聊……”她又忘了现在天黑,已经不算光天化日了。

  “等一下,孝榆。”电话那边急急冲口而出的声音让她僵住——有点耳熟,“是我。”

  你是谁?她尴尬地握着电话,总不能问一个低声说“是我”的人“你是谁?”吧?“啊,是你啊。”她开始混,希望混着混着能知道对方是谁?

  “最近好吗?”对方的声音的确耳熟,肯定是她认识的人。

  “最近?还好啦,一直都是那样,你呢?”她开始狂猜,莫非是师兄还是师弟?还是班里不太认识的男生?又或者是八竿子搭不到边的亲戚家的兄弟?

  “很久不见了,可以出来吃饭吗?”

  对方很诚恳的声音,她怔了一会儿,突然觉得不好意思,“大概……可以吧,我关了店就空闲了,要在哪里吃饭?”

  对方却很惊讶:“你开店?”

  她怔怔地说:“是啊,你不知道?”对方是谁?她越听越糊涂了。

  “我不知道,能去你的店看看吗?”

  “可以啊,我在十五街四O八号楼。”

  “啊,我就在十五街路口。”

  路口?她转头往窗口望,路口有个撑着雨伞的男生,慢慢地往这里走过来。

  安——杨——她诧异得牙齿都快掉了,不是考去了北方?怎么竟然在这里看到他?见鬼了?撂下电话奔过去开门招呼:“这里这里。”

  收伞进门的男生长高了半个头,开始有了些许沉稳的气息。把伞放在门口的雨伞箱里,他先笑了:“接电话的时候没想起我是谁吧?”

  孝榆做鬼脸,不客气地承认:“不好意思说不知道你是谁嘛,不是上课吗?怎么回来了?”

  “我翘课一个星期回来看女朋友。”安杨说得很自然,在店里找了椅子坐下,“这里很漂亮啊,风格独特。”

  她大笑:“是风格很**才是?女朋友?恭喜恭喜,有没照片给我看看?”边说她边在吧台煮咖啡,她的咖啡虽然没有毕毕或者尤雅煮的好喝,但是勉强也过得去。

  “照片?网上认识的,”安杨笑的样子稚气得蛮可爱,“这次过来就是和女朋友第一次见面,哪里有照片给你看?”

  “网恋?”孝榆端了咖啡过来,“看了怎么样?和你想象的差多少?”说着坐在他身边。

  “我本来就没有想是多漂亮的女生,”安杨喝了一口咖啡,没说好喝不好喝,“人很开朗,脾气很好,长得不漂亮。”

  “你喜欢就好。”孝榆耸耸肩,“这里我是地头,我请你吃饭好了,要去哪里吃?”

  他“切”地笑了,比当年开朗得多,“等你以后真的开店当老板娘我就让你请。”仔细打量着孝榆,“我真没听说你开店了,看来最近过得不错?”

  “还好啦,”她闷闷地说,“有很多怪怪的事,不过不想也没什么。”

  “和织桥怎么样了?”安杨又喝了一口咖啡,“你们两个应该很好吧?”

  “和织桥?”她怔了一怔,“什么和织桥?”

  安杨也怔了一怔:“你们分手了?”

  “分手?”她差点大叫起来,什么时候她和织桥**是一对了?“什么分手?谁说我们是一对了?”

  她那目光简直就是要吃人,安杨差点被她吓了一跳,“你们……你们……”他才是诧异得要吓死,“你们不是一对?”

  “当然不是!”她哼了一声,“谁和他那种人是一对?那种 变 态 无聊自恋自私的人,根本就是人间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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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安杨尴尬极了,“对不起。”他捧着咖啡沉默。

  “可是什么?”孝榆要追问谁传的这留言,“谁说我们是一对?”

  “没有谁说,”安杨顿了一顿,低声说,“毕业晚会那天……”

  “毕业晚会那天?”她眼睛睁得大大的,“那天怎么样了?”

  “我看见你们在‘兰’的平台……”他看了她一眼,“接吻。”

  “啊?”她终于想起来那天无聊的挑衅,“不是接吻啦,”她白了他一眼,指着自己的左脸颊,“他亲了我这里,不是接吻,我们开玩笑而已。”

  安杨用更尴尬和更不知所措的微笑对着她:“对不起。”

  “没事没事,”她挥挥手,“织桥**女朋友多得像蚂蚁一样,他不会找我的。”

  安杨喝完咖啡:“我们出去吃饭吧,我请你。”

  “等我关店,然后我们去吃拉面。”孝榆跳起来,去关灯。“我知道哪里的拉面最好吃。”

  女生任凭男生亲了一下面颊,难道不是情侣吗?安杨沉默地看着那杯被他喝完的咖啡,那两个人明明……比情侣还亲,为什么说不是?

  门外的雨微微地下大了,打在地上沙沙有声,别有一份情调。孝榆关上店门和安杨出去吃饭,两个人共撑一把伞,书吧沉浸在黑暗之中。

  恰巧这天大家都有晚课,一直到六点多织桥回来了,孝榆还没有回来。

  打开店门打开灯,他一眼看见桌上没收的咖啡杯,书吧来了客人。不是朋友孝榆不会端这么正式的杯子出来——那女人懒得快成懒鬼了。

  门外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他发现电话没有挂好摞在桌上,突然心头猛跳了一下,走过去把电话挂好,挂好之后又有些淡淡的后悔,怎么没有拿起来听一听是不是有声音?无人的书吧寂静得可怕,他放下袋子上楼去开音响,按下播放键,那张碟是毕毕刻录的,播放出来竟然是一首老得不能再老的歌,他连名字都认不出来。

  ……被迷被骗被愚弄,被缠被舍都伤痛,未来回回试过,浮浮沉沉怨过,进进退退回头梦已空。苍天将所有凡人捉弄,苍天将欢笑变作了伤痛,低泣于风雨中,失声于风雨中,悲哭于风雨中……

  窗外的雨渐渐变成了大雨,打着没有关的窗户,一阵一阵的清寒侧吹着他的脸颊,他竟然刹那觉得身临在那首老歌的境界里,刹那觉得一阵莫名的凄恻,不知道自己在感伤什么,“啪”的一声,手指本能地按下停止键,歌声停止之后的屋子寂静得可怕。他不知道孝榆去了哪里,也不关心,不,不想关心,只是觉得屋子里没她就静得可怕,以后如果没她在,不知道将会是多乏无聊的人生。

  回头下楼,他回到他的地下室,从文件袋里拿出几分表格出来。

  台灯和书籍影子底下,隐约看见那是一份关于什么坦桑尼亚什么医疗队的申请和保证什么的。

  织桥填表。

  过了可能有一个小时。

  “咯拉”一声门开,织桥的耳朵一听就知道是八婆回来了。

  “咦?没有人在啊?”一路嘟啷嘟啷的脚步声直冲他的地下室,很快“啪”的一声,一个女人推门进来探头探脑,“你回来了?干吗不开灯也没开唱片?”

  他当做没听到。

  “喂!”那不能被激的女人跳下楼梯,“干吗不理我?”

  他闻到了她身上的酒精味——“你出去喝酒?”

  孝榆哼了一声:“有人请客,喝啤酒,不可以吗?大医生。”

  他没回头:“我要一杯热咖啡。”

  她闻言往吧台走,走了两步踢他椅子一脚,笑骂:“当我是你调酒师啊?”

  那一脚差点让他一笔划破纸张,织桥停下笔把表格塞进专业书的夹缝里,站起来反锁上他的门,听着门外孝榆烧水跑上三楼去开音箱的脚步声,再听着她奔下来煮咖啡、煮好了端过来,诧异地发现他把门锁了,在外面敲门大喊大叫。

  为什么要锁门……他不知道。

  今天觉得她很烦。

  不想看见她。

  那**竟然叫她煮咖啡然后锁门?神经病啊?孝榆端着咖啡愕然看着那怎么敲也不开的门,大怒之下,“砰”的一声,她砸了那个杯子,眼看着浊色的咖啡弥漫地板,白瓷金边碎瓷片遍地都是,就像狠狠打破的别的什么东西一样,平白看着平添一股快意。

  过了一会儿,她扫了垃圾擦了地板。

  她没有生气太久。

  但是她会记住——那个**纯粹是个**,他以为他是谁?这样刁难她!

  绝对不能让那**觉得自己很重要,所以她不会和他吵架。

  他以为他是谁啊!

  等晚上十点上完晚课的人回来,她已经忘了**锁门气她的事,哼着她喜欢的《命犯桃花》在吧台洗杯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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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看了一篇关于桃花的很好笑的东西啊。”回来的王室“哇”的一声,一脚踩到地上充当鞋垫的毛巾差点摔死,跳了几步起来摆了一个防守的武术架势,“葵花宝典恶搞版,桃花宝典,专门教人怎么样培养新的桃花品种。”

  “这算什么,我还听过棉花宝典、菜花宝典、豆花宝典呢。”孝榆大笑。

  “说起来名字恶搞,想当年我们高一五班篮球队起名字,”王室跟着她爆笑在一起,“当年我们高一五班篮球队打遍全校无敌手,想起名字,有人说叫做‘芝加哥小牛队’,那时候乔丹还在公牛队嘛,有个女生说‘芝加哥蜗牛队’,但更夸张的是我们班劳委,那女人强啊,说叫做‘芝加哥母牛队’,差点被我们队男生打死。”

  “哈哈哈……”连和毕毕一起刚进门的碧柔都忍不住笑了。

  “喂喂,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的?”孝榆呼呼喝喝,“你们两个没有什么花前月下的隐情?”

  碧柔满脸通红:“什么啊,今天三节课那么晚,又下雨,这里又这么黑,毕毕去接我回来。”

  孝榆奸笑,“嘿嘿嘿”地看着无辜微笑的毕毕:“果然是温柔体贴的好宝宝啊。”

  “嗯?”毕毕弯眉微笑,就像她说的是他很柔顺,就能附和的赞美似的。

  “尤雅还没有回来啊?”孝榆笑完以后东张西望,“你们都吃过饭了吧?”

  “吃过了,尤雅可能还在自习。”碧柔说,“他给我发短信说十一点才会到家。”

  “不会吧?读什么要读到十一点?”孝榆惨叫,“他在练什么神功?葵花宝典?”

  碧柔忍不住笑:“他快要考GRE了,在背单词吧,尤雅是打定主意要出国的。好多人晚上都会去通宵教室读书,尤雅十一点回来已经很早了。”

  “去通宵教室读书的都是**。”孝榆宣布。

  “我也去的。”碧柔尴尬地看着孝榆,“除了从来不去自习的孝榆,织桥也去过通宵教室啊。”

  “什么?那**上课都不去,会去通宵自习?”孝榆怪叫。

  “去看书吧,倒不一定是去复习考试。”碧柔回想,上学期她看见了两次,她是为了考六级才去的,织桥看的不是课本,不知道是什么图谱,大概是通宵教室比较有读书的气氛,看书比较看得下去。

  “果然是无聊的**!”孝榆哼了一声,不予理睬,“我泡奶茶给你喝。”

  “孝榆,我去洗澡了,衣服交给你。”王室进了浴室把脏兮兮的外套丢在洗衣机篮子里。

  “自己去洗——”孝榆的惨叫从吧台传来。

  毕毕把王室的衣服拾起来放进洗衣机,看他的举动,这乖宝宝今天晚上会洗衣服,孝榆“龙颜大悦”,开开心心地泡她的奶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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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尤雅这种人不知道他‘一辈子不会忘记、永远不会分手的、喜欢的人’是谁……”孝榆感兴趣地刚刚说了一半,尤雅从楼梯下来,她连忙吐吐舌头假装什么也没说,女人在一起就是会比较八卦嘛,当然是可以原谅的对不对?

  “喂,孝榆。”碧柔总算笑停了,“这星期天决定去游乐场是不是?”她低下头来用咖啡匙慢慢在一个空的玻璃杯里搅着,“如果有人不去你会不会很失望?”

  “哦?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的嘛?”孝榆转过头来,“谁有事不去?”

  “没有,我是说……假如……假如有人把票弄丢了……”碧柔有些张口结舌,“我是说万一。”

  “丢了可以再买嘛。”孝榆不解地看着她,“有什么关系?”

  “没……没什么关系。”她轻声说,“我只是问问。”

  “织桥把票丢了吗?”孝榆问。

  碧柔吓了一跳:“没有。”

  孝榆笑了,用力在她肩上泊一下:“全世界就你最不会说谎,你眼睛里都写着:你看见织桥把票丢掉了。”她捏着她的脸欺负她,“丢了就丢了,不想去就不要去也没什么,干吗吞吞吐吐的?”

  碧柔愕然:“你真的不在乎吗?”

  “不在乎,反正以后很多机会可以一起去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孝榆满不在乎,“我早就知道那家伙最近迷上了当大医生,整天都泡在医院里面不出来,全部心都在那里不会理我的啦。你看他连一大堆女朋友都不要了,怎么会理我?”

  “也许……也许不一定以后有很多机会可以在一起呢?”碧柔轻声问,“我们都快要毕业了啊,毕业了就都会回家,也许会去陌生的地方,那就永远都不会在一起了。”

  孝榆以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我和牛郎住隔壁啊,一直到他娶老婆生儿子都会在一起的。”

  孝榆从来没有想过会分开吗?碧柔以更愕然的目光看着她,“如果他永远不理你了呢?”她忍不住说,“他也许不必再要你帮忙,做医生是一辈子的事,他有他的病人和妻子……然后就……永远不理你了。”

  永远不理我了?孝榆瞪了地一眼,“不可能的。”

  碧柔无语,她不能再说下去。

  过了一阵子,孝榆说:“就算他永远都不理我了,我也不希罕。”说着她走开了。

  碧柔默然地站在吧台前,织桥已经不是孩子,为什么孝榆你……坚持要做孩子,不肯长大?抬起头惊了一下,看见尤雅靠着吧台后的墙站着,静静地听《我太强》之后接下去的歌曲,那是戴佩妮的《怎样》:

  我这里天快要亮了,那你呢?我这里天气凉凉的,那你呢?我这里一切都变了,我变得、懂事了,我又开始写日记了,而那你呢……如果我们现在还在一起会是怎样?我们是不是还是深爱着对方……

  正当她听得怔怔的时候,尤雅看了她一眼,简略低沉地说:“很好的歌。”

  “嗯……是吗?”碧柔勉强笑了一下,单独面对着尤雅她不知所措。

  尤雅没再说话,望着对面墙颜色鲜艳青春洋溢的钟,一直看着。

  那天晚上碧柔没有睡着,想了很多很多复杂的事。

  孝榆也没有睡着,她睁着大大的眼睛,想着也许有一天会分开的事。她和织桥有一天是会分开的……等到他正式做了医生、等到他找到真正的女朋友、等到他成家立业,就会要各自做各自的事,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如果大家能永远留在这里该有多好?她闭着眼睛得出一个结论:反正都是好过好久以后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反正现在织桥牛郎不可能喜欢上什么奇怪的女人嘛……那些围着牛郎的女人都太差劲了……

  那天晚上,织桥到所有人关了灯之后还没有回来,最后一个关灯的尤雅看了一眼时钟:是夜里一点三十三分。

  市立医院。

  “一、二、三!”急诊病房里的织桥和三个值班医生在一起把病人送上手术车。观察病房里一个病人颅内动脉瘤破裂,蛛网膜下腔出血十分严重,不紧急手术很可能四十八小时内死亡。本来织桥六点就可以下班,但是他表现得太出色,主任医生相当信任他,**也相当信任他,多了些事情找他处理,结果就是拖到八点多才去随便吃了饭,回医院拿东西刚刚要回家就发生了这次危急病例。

  他修的是外科,有志向的是神经外科,今天晚上的值班医生只有他和另外一个医生是神经外科,虽然不是他主刀,但是必须留下来帮忙。

  “叮”的一声,手术室红灯半夜亮起,病人的家属面色惨白地留在手术室外,看着自己的亲人被送进手术室,半夜三更医院寂静无声只越发增添凄凉恐怖的感觉,让人全身发抖。

  开颅……拨开脑组织,清除淤血,以动脉瘤夹夹闭动脉瘤经部……手术室里冰凉的手术器械撞击托盘的声音冷冰冰地、无节奏地响着,血从脑血管中流出,开颅的脑袋一片血肉模糊……

  一个晚上就这么过去了,接近天亮的时候,织桥在病房外走廊的长椅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可爱的儿童披风,眨了眨眼,身前一个五六岁可爱的女孩子歪着头看他,“医生哥哥,妈妈说这样睡觉会生病的。”

  织桥“嗯哼”地笑了,拉过身上的披风穿回孩子身上,“你真漂亮。”

  小女孩拉拉织桥的袖子:“我听妈妈说你昨天晚上救了我爷爷。”她抬头看着织桥,“你救的是我爷爷。”

  “这么早你怎么在医院里?没有回家吗?”织桥以鼻音说话,那声调偏甜,不脱他习惯的**声调。

  “我爸爸也在医院里。”小女孩笑得很灿烂。

  遗传的高血压……织桥光洁白皙的脸上露出的是玫瑰般华丽的笑:“医生会治好你的爸爸和爷爷。”

  “喂,医生哥哥。”小女孩的眼睛乌溜溜的很是可爱,转来转去,“医生哥哥为什么想要当医生呢?”

  “当医生嘛……”织桥捏了捏她娇柔的下巴,吃了个小小的豆腐,“觉得当医生蛮神气嘛,既然当了医生,就要当一个好医生。”他一只手指轻轻地卷了卷自己的头发,“哥哥是个好医生吗?”

  小女孩幸福地跳来跳去,小麻雀一样,点着头。

  “吕医生,织桥。”上班的**长远远走了过来,她总是忘形把实习生叫做“吕医生”,那是一股敬意,改了口之后说,“听说你昨天在医院里待了一个晚上?回去睡觉吧,今天不用来了。”

  护 士 长“赵飞燕”现年四十二岁,身高一米五八体重一百三十斤,织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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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2-26 17:11:47 |显示全部楼层
“嘉年华果然是很豪华的东西。”碧柔第一次来嘉年华,虽然之前已经在图片上见过很多次,“很宏伟啊,这么高的过山车,还有大转盘。”她的长发在风中微扬,脸颊微微发红,娇柔婉转煞是楚楚动人。

  “我们去赌钱好不好?”孝榆一手拖着碧柔一手拖着王室,只有这两个呆瓜比较合适她赌钱的把戏,“往这里扔代币啊,也许里面的代币会全部掉出来的。”她指着一台机器,那里面成千上万的代币卡在机器口摇摇欲坠,似乎只差一点点就会全部掉出来。

  “我来——”王室大声前进。

  尤雅站在人群最后,毕毕站在尤雅前面,织桥斜斜地靠着另外一台鲜红色的机器似笑非笑地看着玩得很起劲的三个人。

  “有什么其他的打算吗?”毕毕耳朵还戴着耳机,难得他主动开口说话,对织桥说。

  “嗯?”织桥似笑非笑的目光从孝榆身上转回来,看着毕毕,“嗯哼哼哼……”他笑得很妖,“怎么这样问我?”

  毕毕仍然是眉眼弯弯笑得那么柔和,“真的是有什么打算吧……”

  织桥软绵绵地从他靠的那台机器上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站在毕毕旁边:“我是不是应该重新估计你作为一个男人的危险性……”

  “不要抛下孝榆。”毕毕眉眼弯弯,但不知是不是在微笑,“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要和你分开。”

  织桥歪着头看他,吃吃地笑了:“你不是很喜欢她吗?”

  毕毕的微笑依然,就像织桥妖娆的笑意依然一样:“嗯,很喜欢。”

  织桥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告白,突然望了天空一眼,悠悠地说:“我也许会去坦桑尼亚。”清爽的三月的微风中,他一身绣花的衬衫微卷的头发,全身上下都是奢侈妖娆**的味道,却说他要去坦桑尼亚。

  “为什么?”毕毕问。

  “M市要派一支医疗队去坦桑尼亚做国际援助。”织桥回答,“我想去。”

  “因为想要做医生,所以就放弃孝榆吗?”毕毕的发丝在阳光下丝丝闪烁。

  织桥没有立刻回答,微微眯着眼睛望着嘉年华里面最多树丛的地方:“孝榆啊……”他拖了一个长长的声音,“那家伙是打不死的蟑螂,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会陪她是不是?她已经二十二岁了,也该长大面对现实,谁会永远在她身边陪她呢……至少不是我。”

  毕毕一直都温柔微笑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他不笑了,惊讶地看着织桥,像他说了什么出乎他意料的怪谈。

  反倒是织桥被他的眼神弄得有些诧异:“怎么?你不是很喜欢她?她是个聒噪的女人,但和她在一起总是蛮开心的。”

  这两个人……毕毕微微垂下眼神,完全没有领会到彼此对彼此的心情,以为只是朋友而已……只是朋友……而已……他原以为是孝榆迟钝,现在才发现原来织桥竟然也……

  为什么别人都看出来了,这两个人彼此却完全没有领悟,以为对方对自己来说,不过是朋友而已。

  只是朋友的话,你早就决定去了坦桑尼亚,为什么要说“也许”?

  只是朋友的话,她不会开口就要骂你了。

  羁绊已经深到以为原本就该如此,没有丝毫怀疑的程度,以至于他们从来不患得患失,当一个人不见的时候另一个人深信“她自己就会回来”而不怀疑她有一天会离开。没有想过有一人离开的后果,没有想过已经紧紧束缚在一起,二十年的生活一旦分开……会是怎样?他们以朋友的方式相处,从未涉及过爱情,他们的影子和影子重叠,根本拆解不开,让他和她都无法插足这两个人的世界——而织桥竟然轻而易举地说:他要去坦桑尼亚?

  毕毕望了织桥很久,最终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决定要去了吗?”

  “嗯哼……”织桥轻轻细细地笑,“还没决定,不过快了。”他望着兴高采烈玩代币的孝榆,“我走了以后,你帮我告诉她,我可能要去整整一年。”

  “嗯。”毕毕弯眉微笑,有点呆呆的,还有点懵懂懵懂的。

  织桥在他头上再揍了一拳。

  尤雅站在他们两个身后二十步以外,靠着一颗大树,似乎很漠然地看着热闹的游乐场。以他站的位置应该听不到织桥和毕毕的谈话,他只是站在他想站的地方,看他想看的东西。

  接下来的行程是女生在前面狂玩器械游戏,王室被吓得面如土色,织桥宣布他恐高不去,毕毕陪着两个女生玩完了几乎所有的大型机械,尤雅全然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拿了通票什么也没玩,只站在旁边看。

  玩完了器械,转去吃冰淇淋,横扫了嘉年华里冰淇淋店所有的品种,大家再去照了大头贴,最后找了一家茶馆坐下来聊天吃饭。

  “喂喂喂,你们有没看过《人工智能》那部电影?”孝榆边吃茶馆特有的烧烤边笑,“史帝文?斯皮尔伯格导演的那部电影。”

  “是库布力克导演了一半,斯皮尔伯格接下去导演的那一部?”织桥轻轻卷了卷头发,“听说过,没看过。”

  “我讲故事给你们听。”孝榆神秘兮兮地说,“我昨天晚上看碟,这个故事很神奇的。”说着她摇晃了一下织桥的肩,“你不是很喜欢看恐怖片吗?《人工智能》那个导演原来是导演《闪灵》那部恐怖片的那个库布力克,是很有深度的导演。人工智能前面的故事很好看的,前面的故事大概是说人类发明了机器人而且得到广泛应用,有一个温馨的家庭儿子得病快要死了,他的妈妈定购了一个和他儿子很像的机器人。然后她儿子没死活过来了,机器人就没用了,妈妈呢,就把机器人儿子载到外面垃圾场去丢了。这个倒霉的机器人经历了种种倒霉的事情,但还是不忘要找他的妈妈,大约意思是说虽然我是机器人,但是我是真的很爱妈妈。开始这个故事是不是很悲伤感人?”她笑眯眯地看着周围听她说故事的众人,很有肚子里小狐狸的味道。

  “然后?”碧柔小心翼翼地问。织桥假装出一副很爱听的样子,毕毕戴着耳机昏昏欲睡,不知道有没在听,尤雅眼睛看茶室的门,只有王室听得津津有味,全神贯注。

  “然后导演就死了。”孝榆笑眯眯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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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原来的故事,怎么看都应该是小机器人找到妈妈,最后证明:我就算是机器人也是真的很爱你的。对不对?”孝榆托着下巴,眨眨眼睛,“然后库布力克就死了,我不知道怎么会找了斯皮尔伯格来接班,他导演的是《侏罗纪公园》那种风格嘛,就是那种全世界与全人类啊,就是那种嘛。我怀疑库布力克临死的时候下了一道密诏,然后斯皮尔伯格把‘传位十四阿哥’改成了‘传位于四阿哥’,然后就隆重登场。然后电影就变成了突然之间,发明人工智能的老科学家横空出世,犹如泰山北斗武林盟主,他找到小机器人,带他去机器人制造车间。你们看不看脑白金的广告?机器人制造车间大概就是脑白金制造车间差不多,摆满了很多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机器……中间有一段我忘了,反正到最后就变成了小机器人在某神像面前祈祷,祈祷能再见到妈妈,过从前那样温馨的家庭生活。”

  听她说到这里,还有那种怪怪的语气,碧柔已经笑得不行,“然后呢?”

  “然后啊……”孝榆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神秘兮兮,“过了好多好多年……好多好多万年……”

  王室摸了摸头皮:“祈祷没有效果吗?怎么突然过了好多好多年,他妈妈不会老吗?”

  “人类都灭绝了……”孝榆一本正经地接下去说。

  “咳咳……咳咳……”茶室里咳嗽之声四起,被这种残酷的事实呛到,“什么人类都灭绝了,机器人和妈妈的故事也能扯到人类都灭绝了……”

  “世界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孝榆说得很陶醉的样子,“世界上连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然后?”

  “然后突然之间有一天,有一队外星人来地球参观旅游。”孝榆仍然一本正经地说,“他们看着看着觉得奇怪啊,不是听说地球上有人的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了?于是用仪器一找,哈哈,在**X海底还有一个。于是把经过了N千万年已经变成海底化石的小机器人捡了回来,又因为小机器人一直保持着他妈妈的一缕头发,所以外星人就很好奇:地球人是什么样子的呢?就用那头发复制了一个妈妈出来。”

  碧柔已经笑到没力了:“我说……故事如果不是你这样说……谁会觉得它很好笑啊,孝榆你这个恶搞的女人……”

“听我说完啦,”孝榆已经忍不住开始笑,“然后复制出来的妈妈有—个缺点,只能活一天……”

  “复制出来的人只是基因和原来的人一样,也是完全不同的个体,就算DNA两边的端口比正常的短,往往在正常个体生命的壮年夭折,也不会只能活一天。”尤雅推了一下眼镜,他虽然没看孝褕,但是却有在听。

  “嘘——人家导演说只能活一天就是只能活一天,”孝榆开始爆笑,“然后外星人就给他们盖了一间房子,小机器人和妈妈就过了一天平凡的幸福生活——不要问我为什么外星人会盖人住的房子,也不要问我世界上只有两个人怎么能过正常的幸福生活,哈哈哈……”她趴在桌上笑,“一天以后妈妈死了——啊人,又少了一个……”

  “该死的孝榆!”碧柔捶了她两下,“我看电影介绍完全不是这样的,当心影迷把你打死。”

  “哈哈哈,我昨天晚上看碟感觉就是这样的,你怎么能不让我说……不让我说我会憋死……实在是太搞笑了嘛……”孝榆趴在桌上一阵一阵地笑,“哎哟,你不知道我昨天在房间里笑得肚子痛死了。”

  织桥的眼睛笑意盎然地看着孝榆,轻轻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他拖着他妩媚纤纤的腔调:“那,你既然那么开心了,给我吻一下……”一手抓住孝榆的手,他把她拉过来吻了下去。

  孝榆正在爆笑,一不留神人给织桥拉走了,转过脸来正要说话,织桥那一吻本来要吻在她脸颊上,结果不小心轻轻的落在她唇上。

  “哇!”王室还是第一次看到正牌kiss,爬起来目瞪口呆地叫。

  碧柔心里微微一恸,她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很难过、也很黯然,织桥和孝榆都是她喜欢的人,都希望他们幸福,可是她自己的幸福呢?不知不觉怔怔地望向毕毕,毕毕戴着耳机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像孩子一样。她用五味陈杂的心情看着另一边的墙角,毕毕比她聪明,她是个虚伪的善人,当织桥不在乎孝榆的时候她为孝榆不平,当织桥吻了孝褕的时候她为自己黯然伤神。

  她到底想要织桥怎么样?两个都爱吗?她为自己的想法惊吓,别过头去,突然发现,坐在这个茶室里想要逃避什么的话,目光就会望着门口的——那是惟一一个可以长时间凝视也不会太刻意的地方。

  “喂!”孝榆的初吻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葬送在织桥的游戏下,一把把他推开,“你有病啊?”

  “失误、失误。”织桥的手指插入头发,懒洋洋、软绵绵地靠着手臂支在桌上,“要不要让你来一下?”

  孝榆抓起茶室里的座垫往他那里砸去,笑骂:“你去死啦!赔我初吻来!”

  “怎么赔?”织桥不动,每当孝榆往他身上砸东西的时候,他都深信不疑那东西绝对不会砸在身上,座垫自脸颊边掠过,带起他头发傲飘,好死不死每次都没有砸正。

  “我要买碟片,你买正版的《生如夏花》给我。”孝榆笑颜灿烂,“你从远方而来,赴我一面之约……我好喜欢那首歌。”

  “OK.”织桥轻轻柔柔地笑了,刚才那一下完全出乎他意料,从来没有想过要吻孝榆的唇,感觉很奇怪,一时想不清楚,“烧烤昧和酱油味、混合油和焦炭……”

  他说了一半孝榆扑过来打他:“占了人家便宜还说!你要找口水甜甜的**怎么不找碧柔?”她奸笑地指着碧柔面前的花茶,“玫瑰花和甘草,橘子和红枣的味道,保管是香香甜甜我闻犹怜,你找我干什么!”她重重地敲了织桥的头。

  碧柔一下子脸全部涨红了,孝榆在说什么……

  织桥闭目卷着头发的手指僵了一下,为什么……人当然都是和自己比较亲的东西开玩笑……

  正当气氛令碧柔严重尴尬的时候,王室无心地说了一句,“我们叫他们接麦克风来唱歌好不好?”

  “好!”孝榆拍手叫好,“我要唱《生如夏花》!”

  众人皆以“你唱得出来吗”的鄙夷的目光看着她,孝榆浑然不觉,跳过去抓毕毕,“起来,你这么喜欢听歌,肯定也会唱歌,起床了,唱歌给我听!”

  那一天,人人都唱了歌。

  孝榆唱了她最心爱的《生如夏花》,虽然过程惨不忍听,人民群众都不可忍受地把注意力集中在嘴巴里吃的零食或者地板上,但是孝榆敢闯敢拼的精神还是勇气可嘉的,受到人民群众的一致好评。

  碧柔唱了一首《尘缘》,古典的女孩唱古典的歌曲,就像皎白明月下温柔凄凉的萋萋芳草,别有一种伤心的味道:

  尘缘如梦,几番起伏总不平,到如今,都成烟云;情也成空,宛如回首袖底风,幽幽一缕香,飘在深深旧梦中;繁华落尽,一身憔悴在风里,回头是无情也无语……

  也许是碧柔的心情太过凄凉,王室蒙头蒙脑地唱了一首《男儿当自强》:

  傲气面对万重浪热血像那红日光胆似铁打骨如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我奋发图强做好汉做个好汉子每天要自强……

  王室想要发愤图强做黄飞鸿的渴望跃然桌上,浑厚的内力十足的声音震得窗户啷啷响,茶馆小姐在门外探头探脑,欲救其玻璃而不敢。

  好不容易热血沸腾的好男儿唱完,孝榆蒙着嘴笑到差点抽筋:“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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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2-26 17:20:39 |显示全部楼层
麦克风递到织桥手上,织桥轻咳了一声,他点了一首《Because you loved me》:

  for all those times you stood by me

  for all the truth that you made me see

  for all the joy you brought to my life

  for all the wrong that you made right

  for every dream you made come true

  for all the love I found in you……

  毕毕微微睁开了眼睛,望着唱歌的织桥,织桥似乎只在卖弄他流利的英语,字宇强调发音如何圆转准确,心情完全不在歌词里,就像他选择这首歌并没有任何喻意,而仅仅是巧合而已。

  You were my strength when I was weak you were my voice when I could't speak you were my eyes when I couldn't see……

  那首歌里唱道,织桥也唱得十分认真,但并不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的,但仍然选择了这首歌:《Because you loved me》

  孝榆听得十分专注,像她从来没听过织桥唱歌,她也确实从来没有听过织桥唱歌,这首歌听起来感觉怪怪的,她觉得,不大开心似的,虽然其实歌曲本身是很深情,肯定是唱歌的人有问题!她很简单地想,全部都是织桥不对。

  这首歌唱起来感觉不太对劲,织桥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唱着唱着总有不大对劲的感觉萦绕小去,像有什么事情很不好,有些模糊的画面随着歌词闪过脑海:从小到大和孝榆两个人玩,一起复习读书,一起考上M大;他找女朋友的时候,她帮他出主意帮他挑剔;他懒得干活的时候,她虽然也懒但是会顶替他干,她为他端茶递水作牛作马,虽然不甘不愿却从来没有真的生气过……突然一个孝榆泼妇般叉腰却递茶水给他的影子一晃而过,嘴里刚刚唱到“You were always there for me……”

  心里悚然一惊,二十多年没有这么深刻的不安,像有什么大事绝对弄错了而他却想不起来。

  “喂,织桥**,为什么你唱得很伤感啊?”孝榆支着下巴呆呆地问,“你的赵飞燕杨雨环和你吵架了?”

  碧柔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孝榆,她迟钝到罪恶的地步,她完全不在乎织桥和别人交往,在她以为永远不会和织桥分开的前提下。她完全不会吃醋,因为她根本不怀疑织桥会变成“别人的”,在她心里的织桥和她自己的手脚一样,是永远不可能不在一起的。

  “嗯哼哼哼……”织桥轻笑,“我永远不会让女人生气的。”

  “下一个!”孝榆把麦克风塞在毕毕手里,充满期待的目光闪闪发光像小狗一样,“唱歌唱歌。”

  毕毕唱《两只老虎》让大家大跌眼镜,笑得半死。碧柔诧异地看着他,他连在唱歌的时候都戴面具,不让“别人”看见他温柔微笑之下的东西,这个人真的打算一辈子什么都不说,就这么笑笑过去了,连期待都不想有。

  尤雅十分低沉斯文地唱了一首《横颜》,但因为是日文,所以大家面面相觑,全然不知所云,也不知他有没唱错,反正调子蛮好听,马马虎虎,全体鼓掌吹牛拍马,因为今天尤雅看来并不怎么高兴,所以孝榆还特地赞了他声音很好听,虽然碧柔一直拉着她暗示她赞得太狗腿太夸张,一听就知道在拍马屁,但孝榆坚持己见,尤雅的声音就是很好听,虽然她不知道他在唱什么。

  那天十分快活,非常非常快活,每个人都玩得很高兴,就算有细微的感情纠葛,大体上大家的注意力还在热闹欢愉的气氛中,不自然的心情被刻意忘记,到了晚上八点大笑而归,整整疯狂了一天。

  那天晚上。

  孝榆在镜子面前涂甜蜜润滑的唇彩,端详自己的嘴唇,她的唇形也不是很难看嘛,涂上唇彩也是水水可爱的,有什么好嫌弃的?还烧烤味和酱油味、混合油和焦炭呢!她又不是牛肉串烧章龟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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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坦桑尼亚是什么
  
  
  她的眼睛里一片紊乱迷茫,二十年生活的重心突然间消失,宣布他已经在遥远的非洲,他的味道还在这里,他怎么可能已经在非洲?

  两个星期以后的一天。

  孝榆闷闷地坐在吧台前面,她已经有两天这么郁闷了——织桥没有回来——他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她原本以为他和他的赵飞燕、杨雨环在一起,但是织桥没有带手机,手机里的信号显示赵飞燕和杨雨环仍然在问候他,而他不见了没有回复。

  织桥是不是丢了?失踪了?她总摇摇头对自己说这是不可能的,那**只有他欺负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欺负他?莫非是有绑匪知道他家太有钱,绑架了他索要赎金?她闷闷地站在吧台前想着各种各样荒谬的可能性,神不守舍但总直觉他自己会回来的,像从前某一次他要整她,故息躲避了她十天一直躲到她哭为止。

  “小姐!”吧台的有人不耐烦了,“两杯珍珠奶茶。”

  “啊?”孝榆惊醒,刚刚要扬声“两杯珍珠奶茶”,后面的尤雅已经把奶茶递了过来,她顺手交出去摆出一张“职业”的笑脸,让人看得毛骨悚然。

  尤雅凝视了她一眼,低沉地开口:“你不舒服?”

  孝榆吓了一跳:“哪里哪里,我一向是健康宝宝虎背熊腰体壮如牛,你如果要找体弱多病的林黛玉,碧柔她上课上了。”她今天翘课,不想上。

  “砰”的一声,尤雅给了她一杯迷迭香,没再说什么。

  这茶是安神的吧?孝榆怔了一怔,第一次觉得尤雅其实也很温柔,只是他不说而已。拿起来喝了一口,她无聊地看着茶里的花瓣:“尤雅,你说织桥会不会失踪了?”她神秘兮兮地说,“被外星人绑架了还是半路遇到车祸失去记忆什么的。”

  “如果是你会怎么样?”尤雅难得反问,难得比冷静更严肃。

  孝榆“扑——”地呛了一口茶:“不会吧,你真信?我猜那个家伙又勾搭上哪一个**不回来了。”她的眼神有点深,但很快开朗起来,“管他呢,反正他总会回来的。”

  “织桥去坦桑尼亚了。”尤雅低沉磁性的声音,不容置疑的语调淡淡地说,“一两年之内不会回来的。”

  “啊?”孝榆的反应是“你当我是白痴”地瞪了他一眼,“坦桑尼亚不是在非洲吗?”

  “坦桑尼亚在卢旺达旁边。”尤雅简略地说。

  “那**最懒、最爱享受,怎么会跑到那么远、那么奇怪的地方去,我虽然不知道坦桑尼亚是什么地方,但是你不要骗我他去那里度假了。”孝榆翻门眼,“你干吗不说他去英国美国我还相信一点。”

  “中国和坦桑尼亚有《关于中国派遣医疗队在坦桑尼亚工作的协议》,”尤雅没有被她的表情和语气干扰,“M市的医疗队今年会派驻坦桑尼亚,去十二十月。”

  孝榆的脸色开始不对,她放下了那个茶杯:“那和**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实习生而已……那个地方……不是很穷、很多艾滋病吗?很多难民、很多饥民什么的,他去那里干什么?你不要骗我……”她才不信,有什么道理织桥突然间去了非洲?他又没有吃错药……他家里家财万贯根本不用他工作都能吃喝玩乐一辈子,他可以高兴怎么样玩就怎么样玩,他怎么可能去非洲?他根本还没行毕业啊!怎么可能……

  尤雅不答,这个问题他不能答她,他不是织桥,不知道他为什么决定去坦桑尼亚。

  孝榆歪着头定定地看着尤雅,过了三十秒,地问:“**真的去了非洲?”

  尤稚不答,他已经说过了。

  又过了三十秒,她又问:“坦桑尼亚是什么地方?有很多**吗?”

  尤雅简略地说:“没有。”

  再过二十秒,孝榆说:“他还没有毕业啊。”

  “学校同意了。”尤雅说,“织桥下了决心。”

  “他爷爷不会让他去的。”孝榆说,“他们家就他一个宝贝儿子,宠得像皇上一样。”

  “他爷爷不同意。”尤雅说,“但是织桥他爸爸同意了。”

  “他不会爱去的,那个地方不好。”孝榆说。

  “他已经去了。”

  “他的家在这里。”孝榆坚持,指着地下室的门,“那里。”

  尤雅没再说什么,转身开始泡他的茶。

  “喂,你……你们都知道他要去坦桑尼亚……是不是?”孝榆低声问,她把茶杯里的水倒在桌上然后握住里面的干花药草,紧紧握出一手的水。

  尤雅还是没有回答,一个人从门外走进来,戴着小熊耳机,柔软的头发在额前微微地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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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毕毕。”孝榆没有看他,低低地问,“你也知道织桥要去坦桑尼亚吗?”

  毕毕似乎是呆呆怔了一下,然后弯眉微笑:“嗯。”

  “那就是说——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她低低地问。

  “嗯。”

  她抬起了头,呆呆地看着毕毕:“他什么时候走了?”

  “前天。”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终于呆呆的问出了这一句,“告诉我……很麻烦吗?我又不会……我又不会……怎么样……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的眼睛里一片紊乱迷茫,二十年生活的重心突然间消失,宣布他已经在遥远的非洲,他的味道还在这里,他怎么可能已经在非洲?他去非洲……干什么……她突然间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了解织桥,难道毕毕或者尤雅比自己更能了解他?“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声就走了?”她终于说得流畅了一点,眼睛睁得大大的,“我又不会怎么样。”

  毕毕拿下了一边的耳机,门没有关,门口的凉风吹起他额前柔软的头发,他的眼神微微有些与寻常不同的颜色,“可能他觉得告诉你的话就走不了了。”他说,语气和声音像他一直以来那么温柔善良。

  “我又不会不让他去……”她呆呆地说,心里有个疑问翻起来,她从来没有认真地反对过织桥做什么,不管是多么无聊的事,她都会边骂边帮他,但是如果织桥对她说他要去非洲,她会一如既往地大骂他一顿然后笑着陪他?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不要她陪,一个人去什么非洲?他吃错药了?

  “你知道他去非洲干什么吗?”毕毕问得比平常更柔和,怕惊扰了她一样。

  “不知道。”她摇头,仍是呆呆的,没有回过神来,“他去非洲……治病吗?他为什么要去非洲给人治病?”

  毕毕望着孝榆的目光有一层温柔的怜悯:“因为你不知道,所以他不敢告诉你。”

  眼前这个微笑得很透彻、说话说得很平静的人是毕毕吗?她怔怔地看着毕毕,很困惑似的,像一天之内她所有人都不认识了,“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毕毕弯眉一笑,戴上了另外一边的耳机。

  为什么今天全世界都不对劲?他们看着她的眼神像她是未成年的孩子!孝榆愤怒了起来,“哐啷”砸了吧台上一个杯子,书吧里客人纷纷抬头,惊讶地看着吧台里的人。

  “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看着我?他走了他不告诉我,你们也不告诉我?明明是你们不对,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孝榆吼了起来,“好像错的是我一样……明明过分的人是你们!是你们!”她甩头就走,噔噔噔上了楼梯,她摔门进房间里去。

  毕毕闭目听他的音乐,尤雅当做没事一样继续泡茶,很快书吧里就安静下来,只是气氛有些压抑。

  为什么不告诉你?

  为什么用这样的眼光看你?

  为什么好像错的是你一样?

  因为织桥已经长大,他有他的理想、他的追求,他真心的想要成为一个好医生,为什么要到最危险恶劣的地方去?也许是因为太年轻所以想要修行……每个男人都会有的修行的冲动,通向梦想中自己的修行之路。而孝榆你不肯长大,你不肯相信人长大了会有复杂的心情,你不愿接触脱离了玩伴关系的世界,你想玩、想单纯,连恋爱都不要,最终当然是……他长大了而你没有,在突然之间,你发现你失去了他。

  为什么去非洲?你不能理解,所以他不敢告诉你,怕为你留下。

  也许在隐隐约约的某一个时候,他发现他爱你,他为了他的努力,而放弃了爱你。

  不敢告诉你的时候也许他已经发现,他是爱你的。

  毕毕和尤雅什么都没有说,听着书吧里放着的音乐:“……有一天你会知道,人生没有我并不会不同……”

  孝榆把自己关在房里,蒙着头盖在被子里面。

  为什么他们都用那种眼神看她?她做错了什么?织桥走了,去了莫名其妙的地方不告诉她,他们每个人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她,好像她是不懂事的孩子一样!她做错了什么要被人这样对待?难道织桥走了不告诉她就是对的?难道她被蒙在鼓里呆呆地等他回来才是对的?为什么每个人都不告诉她?他们以为她会怎么样?她会发疯?她会上吊?为什么不告诉她……

  织桥那 变 态!为什么突然要去非洲?他肯定疯了吃错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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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去非洲……

  她下巴抵在枕头上,呆呆地望着枕巾上可爱的小兔,为什么要去非洲……她真的不懂啊……

  非洲……有什么好……

  不是听说很穷很可怕吗?

  她突然爬起来,穿好衣服下楼冲进织桥的房间,打开织桥的电脑,果然里面有关于坦桑尼亚的资料:

  坦桑尼亚面积94.5087平方公里,它由**部分和岛屿组成。斯瓦希里语为国语,官方语言为英语……

  她搜索着关于坦桑尼亚的所有消息,电脑的光芒在她脸颊上闪闪烁烁,一行一行的字影在她脸上晃过:

  坦桑尼亚信奉天主教和**教的人占32%,信奉伊斯兰教的人占30%。信奉天主教和**牧新教的人忌讳13和星期五;信奉伊斯兰教的人忌讳谈论有关猪的话题,忌食猪肉和使用猪制品……

  她快速翻过坦桑尼亚的生活习俗,停在了最后一页坦桑尼亚的现状上:

  坦桑尼亚是联合国宣布的最不发达国家之一,旁边的卢旺达连年内战,坦桑尼亚本身执政党与反对党也是刚刚签署停战协议。艾滋病流行,没有有效控制手段,本国工业只占国民生产总值的8%,私人农场纷纷倒闭,经济处在崩溃的边缘,近年虽有好转但仍然不客乐观等等。

  倒抽了一口冷气,她坐倒在织桥常坐的椅子上,他明明知道……为什么要去非洲?

  去救人吗?哪里不可以做医生呢,非要到这么可怕的地方

  织桥……那个人完全认真的……要做一个好医生……首先……他去最可怕的地方救人……她呆呆地望着映着坦桑尼亚图片的电脑,那个变念会是这样的人吗?她突然一把推倒了他桌上所有的东西,“哗啦”—声,所有的文具书本都跌在地上,她撑着桌面站起来,一张东西吸引她的目光。

  那是那天书吧没电闹鬼的时候大家拍的合照,照片里每个人的表情都有点滑稽,却是他们之间惟一的一张合照。他竟然连合照都没有带走,就带着自己一个人走了,去了,去了他理想的起点,去救那些莫名其妙的遥远的地方完全不认识的路人甲乙丙丁!她开始颤抖起来,一手捂着眼睛,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走?她软倒下来趴在织桥的床上抽泣,紧紧地抓住织桥的床单终于明白——如果你告诉我的话,我就不会让你走了……如果你告诉我的话……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你走……

  所以没有人告诉她。

  所以大家都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她。

  因为她会拖住织桥的脚步,她会变成织桥的累赘、她会不让他变成一个很伟大的医生——她只会让他留在她的世界里,每天开开心心,什么正经事也不做,每天都在玩都在玩,只要开心就好。

  但是织桥不肯了……他留下他小时候的童活世界给她、他把房子留给了她,然后他去了非洲……

  非洲……

  那么遥远的地方……

  远得我跟本就无法想象也不能追随……你的世界……

  在她趴在织桥床上抽泣最终号啕大哭的时候,她终于明白,她是不能没有织桥的。

  如果织桥不在了,她要怎么办?她要干什么?她为什么要经营学生会?她又为什么住在这里?

  她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织桥,而他竟然不要她,走了。

  为什么……要去……非洲……

  她哭得织桥的枕巾全部都湿了,但没有人来管她……有谁会来管她……

  碧柔轻轻地站在门口,幽幽地看着哭得肝肠寸断的孝榆,她自己眼眶里也有泪,她也是刚刚知道织桥去了非洲,轻轻关上房门,她扑进一个人怀里无声地流泪。孝榆还可以号啕大哭,她连号啕大哭的资格都没有,那个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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