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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人为什么要去远方。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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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2-18 16:27:45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刹那。 于 2019-12-18 16:30 编辑

我出生在北方一个很小的城市。
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
再后来,我们便很少能聚在一起。

小时候我很少幻想未来,自己会在哪个城市生活。
但,就是很想逃离那个地方。

所以高考之后,我报了一个离家很远的学校。
然而在去的路上,我和妈妈就后悔了。
大概是从火车车窗看到滚滚黄河东逝水的时候。
我跟她说,我想回去了。

后来我们在郑州换乘火车,在候车室看到一个很像爸爸的男人,我始终盯着他看。
他也注意到了我不自然的眼光,但远远地,他什么也没说。
又是几个小时的车程,终于到了平顶山,这个以前只在天气预报里听过的地方。

去学校报到的那天,时隔多年,我又一次见到了爸爸。
之后的几天,我们一家人终于又在一起吃吃喝喝,他们走的那一天,我很难过。
似乎是为了离别,但更多是对一家团聚的不舍。


大学结业的时候,我跟着同学们乘着学校的大巴来到了苏州。
在这个夜里会被自己的汗浸湿而醒来的七月,我第一次用冷水管冲凉,让自己能睡着。
但其实,100元一个月的宿舍根本没有热水,也没有莲蓬头。
后来三伏天最热的时候,甚至跑到网吧去包夜只为了蹭空调。

也曾在燥热难耐的深夜跑到女生宿舍跟彼时的女友在楼道里打了一炮。
彼此浑身都湿透,不敢出声,还生怕随时有人从宿舍出来。
我一度以为那就是南方夏天的全部回忆了,但没想到后来又去了南京。

我们在苏州的工作是工厂流水线上的一个流程。
我至今依然能回忆起那每天十二个小时的重复作业动作,和我隔壁来自附近村落的姑娘,跟我说的要找一个高个子男人作丈夫的远大理想。
四个月以后,我终于受够了这没日没夜不见天日的生活,至于她后来有没有实现她的心愿,我再也无法得知。


大学毕业后的一年,我和父母一起生活在北方的另一个小城市。
那一年,我在小城的工作地点遇到一个可以不假思索地背出周杰伦【止战之殇】歌词的姑娘。
在阜新,我见到了宝清姑娘。
在四平,我见到了莫安姑娘。
在大连,我见到了昔年姑娘。
那以后,我还是想去哪里见哪个姑娘。

只是,我可能不会再去了。


大连并不是远方,在这个时代,这就是个距离我出生小城九十分钟路程的地方。
我跟一个父母都在韩国的朝鲜族姑娘生活了好长一段时间,但这期间我却背叛了她无数次,而她竟然一无所知。
终于连我自己都受不了这一切,于是我们都选择离开这座城市。

离开的那天,我看着窗台上摆着那个没有屋顶的小房子,那是我为了我们相恋一周年徒手做的,后来因为胶水不好房顶就掉下来了。
我想远方大概就是个可以逃避的地方,生活就是那个没有屋顶的房子,你住在里面,忍受着日照与雨打,却从没想过把屋顶修好。

只能逃跑。


于是我来到了南京。
这个我去之前还挺向往,但去了之后无比心酸的地方。
刚去的那天,我又想起早些年跟妈妈在开往郑州的火车上的那种感觉。
我跟接头人说,我不喜欢这里,我想回去。

可是我还是只能留下。
不断地遇到新的人,男人,女人,不男不女的人,甚至另一个自己。
但漂泊感如潮水般涌来,就像每次高潮过后的贤者时间。
在每一个走在法国梧桐树下的夜晚,在发现自己也变成了孤独的美食家之后。

回去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我竟然在这个地方呆了五年。
临走时,却没有丝毫留恋。


终于又回到了大连。
这一次我买房,相亲,决定留下来。
我回到那个我以前住过的地方,远远的,我在楼下就看到那个房子的窗户上,还摆着那个没有屋顶的房子。
一段百感交集的感悟冲进我的胸腔。
我看着那个房子的影子,我很难过,好像那个朝鲜小姑娘一直在等我,从未离开过。
而我,却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我决心跟相亲的姑娘走向远方。
可大连终究不是我幻想中的远方。
于是我们去重庆,我们去东京,我们去香港,去澳门。
别人去旅游去旅行,我们去流浪。

那些日子很短,但总能在不知觉间勾起回想。
回忆里是潮湿的让人浑身发抖的酉阳。
是磁器口某个不知名的酒吧里唱着【我害怕】,打扮中性的姑娘。
是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等高一比一高达的台场
是港大的国殇雕塑在脑中挥之不去的印象。
是走过路过无数个赌场但没能下决心进去一次的彷徨。
可我想,这些也并非是远方。


有人说,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远方是梦想,远方是微光,远方是希望。
可我去了远方,发现远方也都是苟且。
没有梦想,看不得微光,感受不到希望。

我想,我从未到过远方。
可人们究竟为什么要去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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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8 14:08:35 |显示全部楼层
真好,你还能写这么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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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8 16:02:34 来自空城手机版 |显示全部楼层
故事多的人 夜里是不是经常做梦

明星。

Why NOT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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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29 02:52:13 |显示全部楼层
也是真羡慕你还可以写出这么多东西。
关于逃离我想到了以前我认识一个人,我们差不多的年级。
当时他从安徽逃离到上海,而我准备从大连逃离到美国。
那时候我们都在憧憬新环境下重新生活。
那么多年过去了,他在上海工作稳定,有了新圈子。
而我在美国结婚生子。
远方,多远算远呢?
只要活着,其实一切都是苟且。
2010”进不能相合,退不能相守“
2020 信是所望之事的实底,是未见之事的确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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